交會的微塵：追跡泥塵篇（二）神萊絕境

「2026年5月修訂版」

「這決戰，劍泥塵當然要接。」

「這已是他當下唯一選擇，就算敗，他相信洛大俠或可保其一命。說到這裡，相信大家必定認為洛大俠很快便手到拿來吧？」

「大叔，不要又賣關子，戰果到底如何？」 我問。

小時的我，不但心急；且不懂禮貌；亦太不懂世故。賣關子就是要製造懸念；吊人胃口，令聽眾產生一種渴求，從而得到一種自己好像被受矚目的滿足感；雖然，聽眾渴求旳，往往只是故事本身。

「不是說了，小妹子不要這麽急性子嗎？開始時，各人預期劍泥塵會採取先機；當洛大俠還猶豫在師徙情分上。但他竟只擺出架式，一動不動，迫得洛大俠唯有先出手了。洛大俠此時也想速戰速決，盡快拿下這不聽話的劣徙。所以一出手已是神萊劍中的神來天驚，霎時間，萬千持劍天神降臨，重重圍困劍泥塵每一處退路。神來天驚密集劍多，任敵人如何掘強，亦要屈服。」

「此時，這忘恩負義的劍泥塵，使出其師父所授的神萊劍法回報其師父。他使出一招神萊絕境；全身急轉並密集出劍，人和劍化成螺旋巨鑽。這招本要鑽向對手，把敵人迫上絕境。但此時，劍泥塵竟把這招化為防守招式，密麻麻的劍迴旋使出，看上去就像滿佈劍刄的滾桶，擋下神來天驚的萬千度劍。」 

霎時間，整個客廳充斥著『叮叮噹噹』的拼劍聲，越演越急；越急越響，震耳欲聾。在場各路人馬立即運勁護耳，功力稍弱的，頭耳生出劇痛，有的甚至雙耳出血。」

「『好小子！』 洛大俠不禁脫口而出，跨其徙兒處變不驚。」

「兩師徙分別以此兩招，你攻我擋，僵持良久。大家開始懷疑，這劍泥塵是否想籍著年輕，體力稍稍佔優，採取消耗戰術。」

「神萊劍由洛大俠所創，當然深知每招優劣破綻， 神萊絕境以攻為主，劍如何密集圍繞全身並非此招精萃；如以右手使劍，右肩後的劍網便會相對鬆散。」

「洛大俠此時，只等一個機會。劍泥塵使神萊絕境雖密不透風，但每遍密度總有偏差，就在洛大俠觀察到當中一遍，劍泥塵右肩後明顯露出破綻，便立即變招使出原裝神萊絕境，原本籠罩劍泥塵的千萬劍鋒，立即匯聚轉化為螺旋巨鑽，以詭異角度朝劍泥塵的右肩後鑽去。」

「這時劍泥塵側身向左橫身一拐，順著自身的迴旋劍勢向前滾動，不但恰巧避過這螺旋巨鑽，其圍繞全身的迴旋劍勢，更同時把洛大俠的神萊絕境卸勢盪開。」 

「『好！你再一次給為師帶來驚喜，你使這招神萊絕境，比為師更靈活；更多變。』 這時洛大俠禁不住再次叫好。 

「可惜！這魔頭如乖乖的把其超卓武學用在正途上，定是武林之福。」

「他們倆師徙繼續你攻我擋、你鑽我卸又僵持了一輪，雖然劍泥塵較年輕，體力上該較其師父佔優，但兩人以劍比拼，每劍皆注滿內力；所以拼的也是內力。劍泥塵内力修為與其師父始終有別，招拼久了，劍使得再好，也因壓力越來越大，漸漸處於下風，抵禦劍網亦呈崩潰跡象。」

「劍泥塵以此死守戰術應戰，本想盡量為斷風塵爭取時間、空間徹走。如今雖落下風，敗象漸呈，但仍負隅頑抗。面對這種死纏消磨打法，洛大俠亦難以一時三刻把其制服。此時，早已看破劍泥塵陰謀的承大俠，本已心焦如焚，在判定局勢不會短時間改變後，便毅然出手。」

「『洛兄，你倆這戰看得我心也癢了，不如換在下來和他過一過招。』」

「『小子！接招！』承大俠以雄厚內力和雄渾中氣把話怒吼出來；他要告訴在場所有人，他是正面挑戰劍泥塵；而非偷襲。此外，他亦想先聲奪人，以氣勢震攝劍泥塵。」

「雖然這算不上偷襲，但畢竟車輪戰這手段，好像也有違武俠精神吧？」一名聽書的年青男子說 。

「現在說的是追捕魔頭；並非什麼擂台比武。況且承大俠除了是武林中人，本身也是朝廷人仕，此次輯拿斷風塵，實亦為一椿朝廷差事。」 

「承大俠未待洛大俠答允，已雙拳雷霆萬鈞撲向劍泥塵。洛大俠見狀，唯有先徹招讓開。而劍泥塵雖被這突變稍為嚇了一跳，仍不慌不忙，繼續以一招神萊絕境應戰，不同之處，是把迴旋劍招改為集中前方，擋這雷霆殺招。」

「劍泥塵雖認識承恩，亦清楚其武功級數，但畢竟未曾正式交過手，因此並不了解承大俠武功底蘊。他本預計這迴旋劍招，可令承大俠徹招或變招，始終雙臂屬血肉之軀，實難攖寶劍神鋒。」

「畢竟承大俠是七天武神，面對鋒利劍網，他不但沒撤招念頭，還雙拳蓄勢主動轟向劍網。眼看承大俠雙臂即將報廢，但劍，不但斬不下他雙臂；劍，更被其強橫內力震散，徹底崩潰。」

「承大俠以內力深厚見稱，招式只屬其次。他本身並非修練氣硬功，但其深厚內力亦足以把雙臂幻化成銅拳鐵臂。」

「劍泥塵內力本已遠不及承大俠，加上之前和洛大俠比拼良久，虛耗不少，再被承大俠的強橫內力一震，萁握劍的手虎口一麻，手中長劍也幾乎被震至脫手而出。承大俠乘這大好時機，變招橫鞭錘狂掃劍泥塵面門。拳招未到，劍泥塵已被強橫氣勁震個頭昏腦脹，唯有立即左手運勁，提掌便擋。」

「以劍泥塵修為及當刻狀態，根本無可能抵擋得了這橫鞭錘，一拼之下，赫然給震飛數丈開外，直向款客大廳大窗飛去。大窗外已是山崖峭壁外，全無落腳點，如劍泥塵再止不住去勢，勢必奪窗而出，墜下萬丈深淵。」

「劍泥塵甫飛出窗外，即手抓窗框，缷力後順勢從另一扇窗盪回大廳，但承大俠豈會容他有這翻身機會，另一勁招又已轟到眼前。」

「承大俠轟出一招群神降罪，數百度拳同時轟向劍泥塵，此招密集程度，雖不及洛大俠的神來天驚，但每一拳在勁度上，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。」

「此時的劍泥塵已是強弩之末，他決定把命運賭在最後一劍上，一招耗盡其畢身修為；一招最單純、最直接的劍招上。」

「這招只是純粹向前刺出一劍，但速度之快實匪夷所思，修為淺的，跟本連半點劍影也看不到，就算修為深厚如承大俠，亦只看到一度閃光在其拳招縫隙間飛快穿過，轉眼已要刺到眉心。」

「劍泥塵本想以此招暫且迫退承大俠，再謀應對，但承大俠面對此致命殺招，雖有閃避之舉；卻無半點退避之意。眼看劍泥塵的劍快要刺到他眉心時，不知是因劍泥塵虛耗太大；還是他本身駕御不到此快絶劍招；又或是承大俠真的避過了；甚或其他原因。總之，這快絕劍招去勢竟突生偏差，只在承大俠側額劃了一下，承大俠額側即時破開，鮮血直流。」

「承大俠沒因傷勢而停下攻勢，群神降罪旳雷霆拳勁悉數結結實實轟在劍泥塵身上，劍泥塵即時鮮血狂吐，人亦如斷線風箏飛出窗外，墜下萬丈深淵。」

「那之後怎樣？劍泥塵已死了嗎？」 我問。

「後來洛大俠和武林中人曾分別往山下尋找他的屍首，但都遍尋不獲。自此江湖中亦再沒關於這劍泥塵的消息，有些人相信他已死於粉身碎骨；但更多人選擇相信他仍在生，只是暗中潛伏，密謀再在江湖上作亂。」

「那正派人士還有繼續追補斷風塵嗎？」

「起初，承大俠亦曾率眾前往風塵幫，雖然斷風塵武功已廢，風塵幫亦因此大傷元氣，但始終破船也有三斤釘，加上風塵幫身處蜀郡險要，佈防嚴密，易守難攻。承大俠率眾數度闖關皆無所獲。加上風塵幫自此亦在江湖上沉寂下來，因此已鮮有其他武林人士試行再闖。」

聽着聽着，故事落幕，回過神來，已開始日落西山。

「說書叔叔這故事真精彩，說得真動聽呀！」

說書大叔聽後笑逐顏開，或許因這故事已說了太多遍，已鮮有人像我般聽得如此興高釆烈。

「狂塵亂舞，足以撼動整片江湖，…從前有一外號劍泥塵的魔頭…」

今天，我偶爾走過市集大榕樹時，碰巧說書大叔又說起這故事。

「大叔，已整整十年了，還是這個老掉牙的故事？」 我笑著說。 

「什麼老掉牙？這個故事仍很受歡迎。且我偶爾也會增添些新發掘的情節在故事中。」

「是嗎？我聽不出個分別啊！」

我雖如此說，其實依舊對這傳說般的武林故事滿是興趣。

但矛盾地，我卻又好奇；好奇的是，除了這故事多真多假，這故事有需要說這麼多遍嗎？

「你不是說劍泥塵壞事做盡嗎？倒不如說些他的其他惡事給我們聽聽，可讓我們知道，到底他真的是好是壞。」我說。

「已定好只說這狂塵之亂，我還有很多故事要說，沒時間只說他的。他的壞事所有人也知道，說也沒人聽。想知的話，自己去找，不要在此搗蛋！」 說書大叔不憤地說。

「好啊！」

我，因此踏上追跡泥塵的旅途；踏入這個看似認識；實際陌生；表面真實；但又虚幻的江湖。我不知道，在這旅途中，我將遇上的，會是什麽；期待的，又是什麼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