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會的微塵:追跡泥塵篇(四)七天前塵
「2026年5月修訂版」
師父說:「若然,妳小時不是經常問,為什麼是七天武神?而不是八天武神?其實,這和大楚開國歷史有關。」
「前朝秦始皇帝贏政殘暴不仁,焚書坑儒,無止境徵發勞役徭役,全國人民怨聲載道,官迫民反。跟著,…好像有點不對,…呀!是了是了,是這樣,哈哈!師父老了,幸好還記得;贏政為保政權,屠殺了不少威脅他帝位的潛在人士,那怕只是個小小亭長;本朝開國皇帝項羽當然也屬其一,幸好他武藝高強,且有不少奇人異士輔助,聯合起來對抗暴秦。」
「距今四十多年前,即秦始皇四十五年,楚軍和各路大軍大敗秦軍於長安。大軍殺入阿房宮,欲擒下贏政,但意想不到,這贏政武藝十分高強,甚至可以瘋狂形容。阿房宮內僅他一人,把如潮水般湧進來的聯盟大軍屠殺殆盡,死傷數以萬計。」
「先帝項羽便親自聯同六名絕世高手,前往阿房宮擊殺贏政。想不到合這七名絕世高手之力,仍佔不到半點上風,差不多耗了一整天的時間,贏政以一敵七,以致體力不繼,七人才勉強合力打倒這前秦狂帝。眾望所歸,先帝項羽稱帝,立國大楚。」
「後來,一所新成立,主要記錄武林事件的民間機構 — 聚武樓,為了紀念這場戰爭勝利,便把先帝等七名高手定名為七天武神。」
「數年後,當中有分參與殺贏政的七天武神萬華,原來是北方凶奴奸細,暗中策劃削弱中原實力,待將來凶奴南侵,便來個裡應外合。」
「幸好,當時七天武神中的刑無缺、杜蘭、辻臆、雍河等四人,及早識破其計謀,並合力把他殺掉;令凶奴缺乏內應,不敢妄動南侵。」
「再隔數年,除斷風塵外,其餘六位七天武神,死的死;退的退。於是,聚武樓便每隔一段時間,重新檢視所有武林人士實力,重新選出新的七天武神,營造以武報國的武林氛圍。」
「後來,反秦時帶領農民起義軍的斷風塵,與先帝及大楚朝廷越走越遠。其後,更在根據地蜀郡一帶建立風塵幫。當時,朝廷對所有武力組織規管甚嚴,因此,那時江湖上鮮有武林大派,這不受約束的風塵幫,順理成章成為武林當時第一大派。」
「風塵幫的立派原意雖是劫富濟貧,但始終行事偏風;反抗制度。而且搶掠這種勾檔,確亦有違國法。加上風塵幫勢力日益壯大,一呼百應,不少幫派攀附結盟。」
「先帝駕崩後,繼位的皇上項隆當時仍羽翼未豐,朝廷更不能讓風塵幫坐大,以免影響政權。於是,為了打擊風塵幫,朝廷把其定性為邪魔外道,重賞武林各名門正派,合力把它剷除。」
「之後,就是妳最愛聽的『狂塵之亂』。斷風塵被除後,風塵幫已大不如前。當今江湖上,勢力最大門派為四合門,它本名廣合門,只屬個有點名氣的門派,它的最大名氣反而來自它的幫主—前七天武神辻臆。」
「乘著這江湖真空期,廣合門乘勢堀起,四個堂口更分佈國內擴展勢力,並改名為四合門。」
「辻臆死後,這四個堂口便因內部權力鬥爭,分裂成四個獨立門派,四派表面雖稱同宗同脈,彼此尊重,實則明爭暗鬥,互相爭奪資源人材。雖然這四合門各自勢力龐大,但它們總算遵守朝廷體制,朝廷亦樂見這四派相互牽制,維持江湖勢力平行。」
「為師退隱江湖多年,所知所記亦只限於此。不過,為師亦聽聞,近來有不少百姓患上類似失心瘋的病,只是好像還未傳及朝歌城而已,妳行走江湖時要格外留神。」
我劍法未成,仍待起行,便抽空下山找說書大叔,問些關於各種劍泥塵的疑問,例如:他小時因何要殺林府善人?他又因何要救斷風塵?怎麼這些從沒人問?
他從小看着我長大,知我淘氣,並非真要和他過不去,所以亦沒和我計較,在得悉我真要追查劍泥塵時,還勸說:「小妹子,江湖險惡,不是妳一個小姑娘應付得來的。若劍泥塵尚在人間,而妳又查到他頭上,他為了隱藏裝死,可真會對妳不利。」
「哈哈!我只是打聽一下劍泥塵的事情就算,不會追查他行踪,況且我爺爺亦絕不容許這回事。」
我和師父為免不必要的麻煩,一直都喬裝成尋常百姓;和別人交往時,我倆亦只以爺孫相稱。
雖然我也相信說書大叔是真心勸我,但我的小人之心仍瞬間閃過一個念頭:他會否真的不想我去查?…
由其當我向他提出疑問時,他說:「小妹子,為什麼妳由小到大都這麼喜歡問問題?硬要沒問題問到有問題,世上沒這麼多問題。妳便乖乖的不要無中生有吧。」
有問題不去問不等如沒問題;那只是不問問題的無問題。無論如何,我依然會去問問題,我不想十年後的我,因為習慣於沒問題而不再去問問題。
個多兩個月的苦練,我的落花流雲劍和一字無蹤劍終於成功說服師父;我已有行走江湖的實力。他叮囑我,遇到武功比我高的對手時切勿硬碰。因此,在我苦修劍術同時,他還特意授我一套逃跑絕學;一套名為玲瓏訣的輕功身法給我。
來到起行的一天,師父依舊不大放心我獨自闖蕩江湖,他給了我三個錦囊,並以我熱愛的不厭其煩叮囑我;在危急或特定情形下,才可開啟。
最後,他再三補充說:「記得,若劍泥塵真的在生,不要輕舉妄動,必定要先回來通知我。」
我出生至今,都與師父相依為命。獨自外闖,除了不安;更多的,是傷感不捨。
定晴一看,我這刻才發覺,原來師父在我不知不覺間,偷偷變老了。
「師父,多謝你多年教導,並把我作親女兒般撫養成人,這分恩情,若然也不知該如何回報。你要好好保重。如有要事,定要即時放靈鴿通知我,若然會第一時間跑回來。」我眼眨淚光地說。
「哈,儍孩子,哭什麽?難道妳以為回來後再見不到師父?我依舊老當益壯啊。以為師修為,尋常的都奈我不何。况且,如我也應付不來,找妳回來作什?難度要妳來保護我?」
「師父!」
「哈!好了好了,為師如有事故,必第一時間通知妳,放心去吧!」
雖然我看得出,他甚為不捨,但臉上仍盡力展露慈祥笑容,好讓我安心離開。
時正初夏,早鳥啼歌,夏蟬低鳴,吱吱的、唧唧的。
我牽着馬,不捨地緩緩踏前,再三回首,看到師父瘦削的身影,逐漸變小;再變小,直至隱沒於蟬鳥交鳴旳樹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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