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會的微塵：追跡泥塵篇（六）神萊劍

「2026年5月修訂版」

不用說也知道來者是洛中英，就像設定好說這劍泥塵師父的故事給我聽一樣，既然如此，我便聚精會神，洗耳偷聽。

「這白袍男子，高約六尺二，三十來歲，眉清目秀；相貌俊朗；面帶微笑；不怒而威；極具宗師風範。」

「此時已極其慌亂的孫達峯，不由自主恭敬起來問：『敢…問閣下是…？』」 

「白袍男子說：『在下洛中英，因獲得線報，得悉盤雷人日內侵攻玉門關，便連夜趕來，看看有否在下略盡綿力的地方。』」

「原來是洛大俠，難怪玉門關可守住。」

「想不到是洛大俠，自從當年『狂塵之亂』後，他彷彿已不問江湖事。」

「這又怎算江湖事？這可是關乎國家安危的大事，洛大俠又豈會袖手旁觀？」

眾人聽到洛中英這名字，說的聽的，都不其然興奮起來。

黑膚男子續說：「洛大俠名字雖如雷貫耳，但孫達峯非武林中人，洛大俠外貌亦比實際年輕，因此他認不出洛大俠亦不出奇。他萬沒想到洛大俠會前來相助，這時即時舒一口氣。哈哈！我想他當時必定如碰到西王母一樣。據在場士兵形容，孫達峯激動到差不多滾出淚來。」

「士兵們得悉來者是洛大俠，氣氛即時截然不同；他們剛才還在地獄邊緣徘徊，現在即時走回人間，士氣大振。那些盤算逃跑的士兵，也悉數返回崗位上。」 

「這老粗孫達峯，知道來者是洛大俠後，即時一反常態，恭敬起來；雙手拱手作揖地說：『原來是神萊劍洛大俠，有你來助陣太好了！不知為何，探子完全探不到線報，因此我們沒料到盤雷人會突然來襲，沒準備下落得如此狼狽，實在失禮…』」

「洛大俠謙謙有禮地說：『將軍言重了，在下亦是剛巧身處北方，才能趕及到來。』這時張達峯又重覆說：『不知怎的，我們竟探不到任何線報，是了，洛大俠從何得知此事？』洛大俠說：『先不提這些，現下戰況如何？剛才我在趕來途中，聽到連聲巨響。』」

「張達峯把戰況和巨人投石的事，簡略的向洛大俠交代了一遍。洛大俠說：『將軍，待會我會先截下所有攀牆兵，麻煩你命士兵配合我，集中向巨人放箭牽制他，待我解決完攀牆兵後，再去對付巨人，那時麻煩你們改向城下敵兵放箭。』」

「這張達峯除了為人粗魯，本身亦喜擺官威，鮮有聽人意見。但此刻生死國家存亡，皆繫於洛大俠身上，而且洛大俠說話恩威並施，張達峯即時如學生般乖巧，照着來辦。」

「洛大俠從城樓躍起，先一腳蹬向最近的攻城梯，盤雷人這攻城梯雖紮實穩固，但這一蹬力貫千軍，整道巨梯即時翻下。為了避免敵軍重使攻城梯，洛大俠使出快劍，把攻城梯頂如瓜菜般斬成碎件，再踏在碎木上借力，人便如飛仙般直射左方另一攻城梯。敵方將領見狀，即下令原本箭射城樓的士兵，改為招乎洛大俠。」

「過百箭矢射來，洛大俠頭也不回，手腕打圈，劍即化成巨大劍盾；擋下所有來箭。洛大俠速度並沒受此影響，擊下亂箭同時，另一攻城梯頂亦慘成木碎。」 

「洛大俠真厲害！」

「簡直如神一樣！」

聽的人雀躍得叫出聲來。原來除我以外，黑膚男子這故事，此刻亦吸引了不少人偷聽，聽得高興，更走近圍著來聽。

黑膚男子和同案朋友亦不介意，繼續說：「玉門關守軍亦不敢怠慢，猛烈向巨人放箭，令他沒閒投石。此時，洛大俠又依樣在空中腳踏碎木；彈射另一邊攻城梯；擋下來箭；斬碎攻城梯頂。洛大俠就這樣來來回回，瞬間破壞全六座巨形攻城梯。」

「接著，這天神緩緩下凡到城牆下，敵軍將領即命過百士兵蜂擁這神，把洛大俠圍個密不透風，數不清的刀戟向其攻來。洛大俠身形急轉，劍無窮無盡的環繞全身，不但盪開敵兵所有刀戟兵器，更順勢分刺敵兵；每劍均刺向手腳等非致命部位，拿捏十分精準。洛大俠旨在令敵兵失去戰鬥力，並非奪命。」

「洛大俠真是俠義心腸。」

「洛大俠未免太過人慈了吧？他們可是侵略我們大楚的盤雷狗呀！」

「對，怎可放生敵人？」

各人聽後，有點意見分歧。

反而我在意的，這不就是當年劍泥塵一招神萊絕境變招？劍泥塵當年使這招時，褒貶不一；正面的，說他頭腦靈活、隨機應變、想到做到；負面的，說他離經叛道，把師父招式改到不論不類，有欠尊重。而這變招經洛大俠使出，確實昇華；劍護全身同時，順勢準確刺向過百人特定部位，劍法造詣若非如此登峯造極，要做到談何容易。

「洛大俠解決眼前敵兵後，附近敵兵正想補上下輪攻勢，玉門關守軍即按約定，放箭替洛大俠解圍，好讓他專心對付巨人。雖也有漏網之魚，但洛大俠沒理會他們，只以快絕身法一一避過。」

「洛大俠先掉頭衝向正猛錘城門的破城車，刺傷操作兵後，切斷繫著破城錘的鐵鏈，隨後又快速轉身，頭也不回，身法加快至閃電般，使出一招神告黃昏，挾著強勁劍氣刺向巨人宣告，他的黃昏已然來臨。」

「巨人遲鈍，來不及舉石抵擋，唯有舉雙臂先護面門。巨人就算銅皮鐵骨，洛大俠此劍，應至少可廢其雙臂。但此時，一巨大石球從天而降，恰巧擋下洛大俠的神告黃昏，縱然如此，黃昏依舊來臨，只是降臨在石球而非巨人身上；巨大石球即時應聲粉碎，可想而知，此劍之猛。」

「石球雖碎，但亦抵消了此劍不少勁度，令巨人趕及以臂擋下此劍。而這減弱了的劍勢，亦只能刺進巨人臂內一、兩分。」

「洛大俠錯愕，放眼所見，並沒有任何投石器，就算有，斷不可能有如此反應又拿捏得如此準繩，石球掉下時剛好擋著這劍。洛大俠循投石軌跡望去，赫然發現另一外觀和這巨人近乎一樣的巨人；就如雙生兒一樣。」

「此時，那雙臂被傷的巨人，拿起身旁巨石，猛地砸向洛大俠，洛大俠不慌不忙，雙腳一蹬，以快絕身法從容避過。遠處那巨人此時亦投石過來。」

「兩巨人瘋了似的向洛大俠連環轟炸，但統統被洛大俠巧妙避過，不但避過，洛大俠還故意穿插敵兵當中，兩巨人頭腦簡單，只顧轟炸，沒慮及太多，令不少盤雷兵死傷於巨石下。哈哈，盤雷人真是自己搬石頭砸自己腳。」

「敵方將領見狀，立即喝令停止兩巨人。此時，兩隊兵馬分別拖着兩輛運輸車出來，車上各自架著一柄巨刀，兩巨人分別拿起巨刀，耍了一輪刀花，雖然這兩頭怪物不懂武術，但始終蠻勁一鼓，加上巨刀龐大，刀花耍起來刮起陣陣颶風，刮面生痛。」

「巨人雙刀合壁撲向洛大俠，兩鼓巨型刀花從天而降，一般人可能已被壓迫至無路可退，甚或屎滚尿流，但洛大俠依舊輕描淡寫，以巧妙身法一一避過。」

「洛大俠隨後加快身法，先圍著其中一巨人快速圈斬，斬完後，再依樣衝向另一巨人圈斬，攻勢一氣呵成，速度之快，令兩巨人來不及任何反應，呆站原地，只有捱斬分兒。」

「強呀！」

眾人聽到這裡，禁不住齊聲歡呼喝采，可見洛大俠不單武藝高強，他還是上天設定好的那種模範大俠；受人景仰。

「那兩頭怪物應倒下了吧？」

「兩巨人雖渾身被繞圈斬了一遍，全身上下皆被割開，但兩巨人擁有鐵鑄身軀，所受傷勢只屬皮肉；傷不及臟腑。奇怪的是，這種傷勢下，他倆出血並不多；他們的面容，更沒露出過一絲痛楚。」

「什麼？這兩頭到底是什麽怪物？」 眾人聽後，即時起哄。

「結果出人意表，洛大俠亦微感愕然，但未受影響，念頭一轉，即時變招再攻向兩巨人，不讓他倆有任何喘息空間。」

「洛大俠這時突使腿招，連環蹬向其中一巨人，巨人見狀，即時胡亂耍刀防禦，但洛大俠腿招精妙，連環腿不是準確地蹬在舞動中的刀上，便是巧妙地避過刀網，結結實實蹬在巨人身上。」

「洛大俠除了劍術高超，原來腿功亦如此厲害，腿招不但快、狠、準，且勁度十足。這重若磐石的巨人，被踢至連連後退，最後更人仰馬翻，『嘭』的一聲，整個人被踢至倒下並陷進地中。」

「洛大俠此連環腿不單迫退巨人，亦借勢反彈，撲向另一巨人，恰巧這巨人正揮刀趕來，試圖為同伴解圍。洛大俠本身輕功已甚了得，狹著反彈之力，身法更強更快。此時他一邊疾衝，一邊全身急旋，人與劍頓時化成巨大鑽具，極速鑽向巨人。」

「巨人本能地又亂耍刀來抵擋，巨人雖徙具蠻力，但始終不可與洛大俠的深厚內力相題並論，加上此螺旋劍招絞勁強勁，巨人的粗糙刀花全被絞散，螺旋劍招招即時直搗黃龍，直取巨人心房。巨人的鐵鑄胸膛亦難抵這強大絞勁，鮮血狂噴，整個心房被絞成凹坑，血肉模糊，巨人即場倒下。」

師父說過，七天武神雖各懷絕學，但他們當中，不少在其他武學範疇上，亦屬一等高手；以洛大俠為例，劍術修為固然冠絕武林，但其實腿功輕功，亦屬頂級。 

他亦說過，一個真正高手，就算只得一招，亦能以心思、經驗和能力，打出無窮變化，以應付實際情況。像當年劍泥塵，以守勢發動神萊絕境；今日的洛大俠，以腿功推動神萊絕境。

「詭異的是，聽聞那巨人到死一刻，始終沒任何痛楚神情，就連一聲也沒哼過，有如一頭巨形彊屍一樣。」

「這些盤雷人，竟培養出如此怪物，那另一頭怪物怎樣？」

「洛大俠鑽殺這巨人，其實只是瞬間事情，之前深陷地內那巨人，爭扎到現在才免強爬起。可是他驚魂未定，洛大俠殺招又到，又是那螺旋劍招，這次雖沒反彈力加持，但此招本身仍極其可怕，加上這巨人才剛爬起，來不及反應，劍招又是鑽向巨人心房；又是一輪絞鑽；巨人又是應聲倒下，可是這回，他連想哼一聲的機會也沒有。」

「敵方將領眼見手中皇牌接連倒下，知大勢已去；亦知若堅持下去，就算不全軍覆沒，亦必死傷無數，因此即下令全軍徹退。」

「我想，洛大俠可能認為，盤雷人受此教訓，應不敢再南下侵略，所以亦沒乘勝追擊，趕盡殺絕。」

「忘了說一樣可笑事情，那些盤雷人不懂中原文字也算，竟然連正在攻打什麼也不知，他們當中竟有人叫我們什麼漢軍。」

「哈哈！盤雷人果然是北方野人。」

故事說完，有人感恩洛大俠解圍國難；亦有人埋怨他不應放生敵人。之後，眾人交頭接耳了一會便各自四散，鄰案四名男子又再回到他們的閒話家常中。

回到客房，天色漸沉，連走十數天路，且飽食而倦，此刻的我，眼皮漸重，重至雙目不願；亦無法再睜開…